第 64 卷,第 2 期2013 年 3 月/4 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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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克•诺伯格/诺伯格设计(详图)
克拉斯•布罗德逊•罗兰姆于1622年5月8日出生于瑞典一个低阶贵族家庭,其父曾一度担任过芬兰州长。 罗兰姆于1658年从土耳其回国,曾身兼多个要职,并于1674年被授予男爵爵位。(这幅画像为身着男爵长袍的他。) 同年,他创办了斯德哥尔摩拍卖行,这是目前世界上仍在运营的最古老的拍卖行。 他曾辅佐查尔斯十一世登上王位,到头来其大部分财富却葬身于国王施加的罚金上,到1680年,罗兰姆失宠于查尔斯十一世。 之后,他便退隐于自己的庄园(名下至少拥有5个庄园),直至1698年辞世,他是瑞典最受尊敬的人物之一。

实际上,瑞典帝国当时正日益壮大;瑞典国王是35 岁的查尔斯十世古斯塔夫;克拉斯布•罗德逊•罗兰姆属贵族成员,仅比国王年长6个月。 当时比瑞典更强大的帝国是奥斯曼帝国,其首都为伊斯坦布尔。 而位于两大帝国之间的一些王国 ——主要包括波兰、特兰西瓦尼亚和奥匈帝国——便成为了双方企图控制和扩张主权的疆土。 那一年是1657年。

公元十七世纪初,瑞典仅是波罗的海流域的区域大国,但到十七世纪中叶,它俨然已成为欧洲地区的主要强国。 瑞典帝国控制着波罗的海流域大部分铁、铜、木材、焦油和皮草贸易活动,当时帝国版图包括现代的瑞典及当今挪威、芬兰、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丹麦及德国的部分区域。 十七世纪上半叶,瑞典曾先后征战丹麦、波兰和俄罗斯等国,夺取了大量经济控制权。 “三十年战争”期间,它与法国结成联盟,获取了与丹麦和德国较量的其他战略优势。 波兰-立陶宛联邦凭借其对波罗的海南部海岸的控制,成为了该地区唯一的另一个重要国家。

1657年9月24日,瑞典大使克拉斯•罗兰姆观看了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的皇家军队穿过伊斯坦布尔街头向埃迪尔内行进(很可能是外出进行皇家狩猎)的过程。 他对该事件做了详细记载,后来又委托人制作了一系列 20 幅绘画作品来描绘当时队伍行进的场景。 每幅画都贴上了瑞典语标签,载明队伍人员的职能,那次队伍的参加者人数远多于油画中实际描绘出的人数。 第一幅画作描绘的是州长、市长及其侍从。

1655年,与瑞典有一定关系的波兰-立陶宛贵族因不满现状怂恿查尔斯十世入侵。 于是,查尔斯发动了侵略战争,但没有成功。 第二年,瑞典意识到其资源捉襟见肘,其唯一的盟友,普鲁士的统治者腓特烈三世也开始动摇。 此时瑞典急需另一个盟友。 当时,其从波兰掠取的土地、甚至其作为欧洲大国的地位也变得岌岌可危。 邻国德国无心介入,而瑞典与俄罗斯和丹麦的交情甚浅。 那剩下的就只有特兰西瓦尼亚了,它是奥斯曼帝国的一个附属国,由一位王子统治,其野心已在伊斯坦布尔造成恐慌。

瑞典和特兰西瓦尼亚曾先后因不同的原因对抗过一些相同的国家,且双方在“三十年战争”期间作为间接盟友都曾加入土耳其。 查尔斯国王认为,这足以证明他们可以结盟。 作为特兰西瓦尼亚提供军事援助的交换条件,查尔斯向特兰西瓦尼亚领袖王子捷尔吉·拉科齐二世承诺出让未详细指定的波兰领土,并授予其可以要求成为波兰君主的权利。 当时,特兰西瓦尼亚大部分地区已成为拉科齐的个人财产,加上波兰南部的部分领土以及王权,拉科齐的势力显著壮大。

约翰·卡尔默之后的版图(1962年)

当时,土耳其国内局势动荡不安。 多年来,土耳其一直在与威尼斯共和国作战;近来该国节节败退。 土耳其与东边的波斯,及西边的奥匈帝国之间的和平关系不堪一击。 随时都有可能与俄罗斯爆发战争。 奥斯曼政府各派系为争夺国家控制权自相残杀,而安纳托利亚发生的叛乱亦使该国心脏地区陷入混乱。 与此同时,位于土耳其北部边界的特兰西瓦尼亚,一个由一位思想独立的君主统治的国家正在悄悄壮大,这也对奥斯曼帝国构成了威胁。

在伊斯坦布尔,大维齐尔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巴夏于1656年就任,取代了当时帝国的名义统领——年仅15岁的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的母亲,作为统治者掌管国事。 苏丹穆罕默德四世的母亲和祖母作为帝国统治者,都未能成功地管理好国家,曾遭世人谴责称其削弱了奥斯曼对整个帝国的控制。 科普鲁律接受大维齐尔的任命时,曾表示其希望倾力领导国家走向稳定和繁荣。

系列绘画作品中第三幅展现的是由一位上士带领的azamoglani队伍(“禁卫军就是从这些队伍中挑选出来的”)。 虽说禁卫军属于职业军人——拿薪饷且有婚配自由——但他们却摆脱不了奴隶的命运,终生要为苏丹服务。 据罗兰姆记载,尽管那次游行持续了几个小时,但是直到苏丹队列通过,快到达终点时,都很少有观众前来观看。

就是在这样的政治格局下,国王查尔斯十世决定重用克拉斯•罗兰姆(读作“Luo Lanmu”),当时,罗兰姆早已准备好担任大使一职。 罗兰姆从瑞典乌普萨拉大学毕业后,曾在荷兰莱顿大学深造,在那里磨练自己的语言技巧、进行游历并学习欧洲政治。 1645年,刚刚20出头的他参与了那场让丹麦退出“三十年战争”的谈判。 在他20岁最后几年到30岁头几年,罗兰姆潜心经营其庄园,开始组建家庭并写下了其法律作品的初稿,罗兰姆毕生致力于此事业。 1654年,查尔斯十世被加冕为瑞典国王,他征募了罗兰姆为其服务,到1656年5月,罗兰姆已成为波兰波兹南市(现称“波兹南”)的总督。 就在那时,查尔斯在其普鲁士弗龙堡的府邸召见了他,在那里罗兰姆接到了出使土耳其的任务。

顶部图片及上图: 布里奇曼艺术图书馆
顶部图片: 于1654年被加冕的查尔斯十世古斯塔夫迅速采取行动,壮大瑞典势力,试图控制波罗的海周边领土。 上图: 1648年,年仅6岁的穆罕默德四世继位,成为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到罗兰姆访问伊斯坦布尔那年他已17岁。 此后,他稳坐王位30年,于1687年下台。

罗兰姆此次出使的目的是说服该国的大维齐尔,让奥斯曼帝国苏丹同意瑞典与特兰西瓦尼亚结成联盟。 实际上,两国曾于1656年结盟,但特兰西瓦尼亚入侵波兰的计划必须征得土耳其的同意才算合法。 罗兰姆岀使的另外一个目的是请求土耳其的哥萨克及鞑靼附属国停止支持波兰国王作战。 史坦•韦斯特伯格(由其编写的罗兰姆传记于去年年底出版)评论称:“罗兰姆被授权决不给予任何回报。” 雪上加霜的是,他们居然命令罗兰姆不得在瑞典和土耳其之间寻求直接联盟。 韦斯特伯格称:“实际上,他们给罗兰姆的这些指示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那还有别的情况吗? 查尔斯属于波兰统治者家族的亲系,波兰贵族曾邀其继承波兰王位,这样看来,查尔斯向拉科齐提供波兰王位似乎有些矛盾。 也许查尔斯当时是在利用拉科齐急需得到军队增援的野心,以为过后可以解除承诺,而不会造成任何严重后果。

一时间,罗兰姆出使的消息不胫而走,在伊斯坦布尔,来自欧洲和亚洲主要国家的大使们纷纷开始关注此次岀使,看这两个走向衰败的大国是否能够通过结盟壮大势力。

先不说征服波兰-立陶宛,瑞典与土耳其的间接结盟都能巩固其在所在地区的地位及其欧洲大国的地位。 此外,由于当时奥斯曼帝国已开始向东欧缓慢扩张,这也有可能帮助扫清两国直接结盟之路上的障碍,避免当两国共享边境时发生任何冲突。

拉科齐的特兰西瓦尼亚部队预料到土耳其会同意他的行动,便于1656年进军波兰。尽管拉科齐不能在瑞典或土耳其的秘密鼓动下,在未获得明确许可的情况下发动侵略,但实际上,拉科齐已提前获得了大维齐尔科普鲁律的支持,他是这样做的: 今后如果因拉科齐未获得事先批准就入侵的原因而废除拉科齐,会为科普鲁律带来扶持一位更加顺从的统治者的机会,他希望能这样做。

我们对此了解颇深是因为罗兰姆对其出使土耳其有详细记载。 其个人日记、写给国王查尔斯十世的报告及其它文件的带注释的副本现存于皇家图书馆(瑞典的国家图书馆),秘密外交信函及文件原件存放于斯德哥尔摩郊外的国家档案馆中。 也许最有趣的还属图像记录: 向我们讲述当时的奥斯曼土耳其的20幅大型画作。 这些画作均是受罗兰姆的委托而作,现存于斯德哥尔摩的北欧博物馆 (Nordiska Museet)。它们描绘罗兰姆成年时(1657年)苏丹的皇家军队行进的场景。罗兰姆曾在给查尔斯的报告中提及该事件(很可能发生在九月),他报告中写道: “当时他受法律约束前往古老的帝王之座‘阿德里安堡’(今埃迪尔内),进行一些探险活动”。 (对于其名义领袖苏丹而言,此次探险很有可能是每年例行的皇家狩猎活动。)

罗兰姆在约七个月之前(1657年2月22日)就已踏上出使征程。在写给查尔斯的报告的开头,他写道,他一直在斯德丁(什切青市,位于今天的波兰)等待进一步的命令,并等待能够确保安全通过不太友好的德国、奥地利和匈牙利国境的外交护照的申请回复。 罗兰姆在报告的结尾处写道:“由于这些原因以及其它原因,我不得不在斯德丁逗留,陛下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然而,外交护照却神秘延迟,这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计划出游“三十年战争”期间瑞典和土耳其联合对抗过的那些国家;奥地利、匈牙利及德国部分势力帮助波兰对抗瑞典也是一个原因。

残缺不全的碑文写道:“该学者被称为……” 其它几幅油画中画的是其随从,包括护卫队长、步兵、将军、报信者、侍从、20对挑水工等。 从这幅画的边缘部分能看到一些画布原来的纹路以及剪裁的痕迹。 这些系列藏品的作者、作画时间及地点无从知晓。 艺术史学家认为,罗兰姆系列藏品是对奥斯曼皇家军队的独特描述,也是一个猜不透的谜: 这几幅画上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也没有表明作画地点。 虽然画中人物的描绘风格与其他伊斯兰教的微型画类同,但是,与传统艺术家通常的创作风格相比,这些画明显更具特色;画中的城镇风景完全是凭空想象,与伊斯坦布尔和欧洲常见的任何著名建筑毫无关联。

奥地利、匈牙利和德国的统治者们不知道为什么派遣罗兰姆出使土耳其,但他们能够猜到两个潜在盟友间的私下沟通势必对其不利。 拉科齐王子已恳求与除瑞典之外的其他国家结成联盟,因此,奥地利、匈牙利和德国等国也可能怀疑他们是否在酝酿着什么,准备将矛头指向他们这些国家,并将兰西瓦尼亚也牵涉其中。 罗兰姆继续写道,由于其被派遣出使土耳其有外交目的的消息已传开,并且也有消息称让他无法达到目的地对瑞典的对手将有利处,因而他决定在岀使中“隐姓埋名”。

为了摆脱追赶,罗兰姆向外界散步不一致的出发日期和错误的路线计划。 当他写到快靠近德国德累斯顿时,能明显看出其非常谨慎;他写道:“由于那里调查比较严格,因此我不会冒险穿过那个地方”,而选择绕城而行。 罗兰姆写道,“乡下抢劫游客”的强盗和士兵十分危险,并解释道,“这两种人我们都遇到过,但他们看到来自布拉格并排而行的四架车子和全副武装的状况后,就不敢靠近我们了”。

然而,罗兰姆发现有关一位乔装旅行的瑞典大使的消息被广泛传播,即使他躲着德累斯顿走也无法摆脱追逐。 时刻保持警惕的他已做好准备随时改变路线,以避免麻烦。 在穿过现代斯洛伐克的某个地区时,他特意选择了一条崎岖的山路,他是这样描述这条路的:“那是一条看起来非常可怕、令我毛骨悚然的道路”。 后来,在波兰境内,他遇到了一位邮政局长,“这人十分狡猾,总是爱问问题,比如,他问我们是不是使者,或者大家盼望的瑞典使者是不是快到了”。 仅邮政局长那儿,就耽误了他们整整几个小时的时间,但聪明的罗兰姆最终使这位局长相信他是一位商人。 之后,五个骑兵开始跟踪他们。 当罗兰姆一行在路边的旅馆休息时,这些骑兵整晚都守在外面,并扬言要闯进来。他们激怒了旅馆里的房客,第二天早晨被赶走。

三名骑士(铭文记载称实际有六名;罗兰姆的文章记载有八名)扛着"unkiaraltetuiu"——苏丹马尾旗——紧跟着的是“各种头衔的僧侣”,马夫和驮着装有《古兰经》的小礼拜堂的骆驼,苏丹会在旅行期间诵读祷告。 在背景中,墙壁、穹顶和清真尖塔很可能是由一名从未见过真实面貌的艺术家所画,但是服装和游行描述却非常准确。

刚到斯里垂亚奥斯曼境内,罗兰姆就得立刻施展外交手腕。 地方总督这样描述罗兰姆,“起初态度非常强硬,当他看到我对他的异议给出合理的回答时,才开始变得温和一些。” 罗兰姆懂得如何很好地揣摩文化和心理,以采取一种更加友好的方式给予回应。 他写道,总督对他的属下说: “难怪我们经常听瑞典人谈论士兵,看看这位年青人,说起话来多么神气十足;后来他居然变得幽默起来,还问我为什么不留胡子?”

罗兰姆于1657年5月14日抵达君士坦丁堡。 3天后,他首次会见了大维齐尔科普鲁律穆罕默德•帕夏。5月19日,他与苏丹一同会见了科普鲁律。 到那时,拉科齐和其军队已在波兰持续奋战了近4个月,但是奥斯曼人知道瑞典和特兰西瓦尼亚军队仍没取得波兰-立陶宛的绝对控制权,双方军队未受任何损伤。 尽管早在1656年7月俄国就已向瑞典宣战,或许已经采取了军事行动,但是其计划仍不明朗。 因此,在两次会见时,罗兰姆都无法说服奥尔曼帝国同意建立瑞典-特兰西瓦尼亚联盟。

5月20日,罗兰姆再次前去游说,根据协定书所述,接下来他将访问穆夫提或伊斯兰法首席法官。 但是,穆夫提拒不相见,派人传话说“他刚刚任职”,“他将自行了解这些事宜,随后给我消息” 。 罗兰姆继续写道,“重要的一点是,他知道我没有带礼物,因此不必接收陛下的信件和称赞。” 然而,先不提罗兰姆没有赠送传统的外交礼物这一事,通过这次和随后的接触可以看出,有很多奥斯曼官员并不支持瑞典和土耳其之间结成联盟。

5月21日,罗兰姆接到通知,可以再次会见维齐尔。 第二天,他们与维齐尔进行了非正式会见,维齐尔指出土耳其已经与波兰建立了联盟,并称“放弃旧盟友,与陛下建立新关系的做法。。。非常不明智。” 罗兰姆叙述道,“我随即提出异议,我们与陛下的友好关系已经有一定历史了,早在古斯塔夫国王时期已经开始,一直延续到克里斯蒂娜女王时期”。 讨论进行了很长时间,最后维齐尔做出“承诺:应该完全顺应陛下的要求”,并承诺立即起草文件。 罗兰姆认为他离成功仅一步之遥了。

苏丹穆罕默德四世骑着一匹白马,前面是步兵、猎队和弓箭手头领,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17. 维齐尔科普鲁律并未出现在队伍中。

5月27日,局势突然发生了变化。 维齐尔的使者告诉罗兰姆另一名瑞典使者将要到来,在第二名使者到来前,土耳其暂不做出任何决定。 罗兰姆所不知的是,查尔斯国王担心罗兰姆使团在抵达土耳其前遭伏击,便派出了第二名大使。

罗兰姆变得非常焦虑。 维齐尔很快就要离开了,前去领导抵御威尼斯共和国的战役,罗兰姆知道维齐尔返回之前,事情只能搁置了。 这样一来,就要耽搁好几个月。 他提出再次会见维齐尔,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这时,罗兰姆笔锋突转,用了20多页描述奥斯曼帝国及其自1634年以来的历史,1634年瑞典最后一次派出使者。 他的叙述生动有趣,颇具洞察力,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全文没有任何评判或贬抑性评论,这说明他可以客观地审视另一种文化,而不会视差异为缺陷。 传记作家韦斯特伯格指出,“最惊人的是他开明的思想。” 韦斯特伯格阐述了罗兰姆的幽默、独创和自嘲风格,正是这些特征使他对于新信息的态度更加开明。 这些品质非常难能可贵,由于奥斯曼是一个多元文化帝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形成了具有特色的法律和风俗,外界可能也经常容易误解奥斯曼帝国首府多语言社会的情况。

苏丹身后是“100名”宦官、约200名佩戴着独特头饰的放鹰者、军乐队。 这幅画也似乎剪裁过,可能是为了适应特定房间内其它系列的画作。 罗兰姆对于这些画作只字未提。其后代于1937年将这些画作交到了瑞典北欧博物馆(nordisk Museet)永久借展。

然而,罗兰姆简要说明了他对伊斯兰教的了解主要来自Ali Ufki,一名皈依伊斯兰教,最终成为宫廷乐师的波兰人。 罗兰姆在报告中采用了中性措辞,帮助其国王了解奥斯曼帝国,正确评价宗教。 他在对土耳其的大篇幅描述的末尾写道,“这些足以详尽叙述土耳其的现状及其与邻国的关系;我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恢复报告我受托在宫廷进行的谈判。”

然后他开始描述自五月底以来他进行的会面和谈判。 维齐尔前去抵御威尼斯人时,职位仅次于维齐尔的高官kaimakam (代理总督),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时而反对,时而支持罗兰姆的努力。 8月初,有消息说,科拉斯王子及其军队在波兰的一场大型战役中失利并撤退。 代理总督下令囚禁驻伊斯坦布尔特兰西瓦尼亚大使,在接下来的三周里罗兰姆无法接触任何高官。 他担心会遭到与特兰西瓦尼亚大使一样的命运——“事实上,我们也时刻预计同样的事情会照样发生在我们身上。” 他在报告中写道,当他发现王子已经开始针对他时,他开始竭力使瑞典与拉科齐撇清关系。

接下来的六个月是一段不确定时期。 又有一名新的代理总督被任命。 罗兰姆称这名官员的目标是“从我们这里掠取金钱”—贿赂。 维齐尔回国时,最终接见了罗兰姆,当时已是1658年2月20日,距离他出发之日已近一年。 为了会见维齐尔,他和同行一等人前往埃迪尔内,他们计划之后动身返回瑞典。 1657年5月以来的几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科拉斯已经不再是特兰西瓦尼亚无可争议的统治者,土耳其军队已入侵了这个备受削弱的国家。 另一方面,1657年8月瑞典已与丹麦展开战斗;这使得查尔斯无暇顾及波兰,更不必说与特兰西瓦尼亚结成联盟。

2月20日会面期间,大维齐尔向罗兰姆强调,科拉斯王子未能事先征得批准,因此他开始反抗土耳其。 罗兰姆反驳并解释道,瑞典派其前往伊斯坦布尔讨论相关事宜,这正表明了其对土耳其的友好同盟,而且瑞典并未怂恿科拉斯反抗。 虽然维齐尔口头上同意罗兰姆,但是他拒绝重新向查尔斯书写公函反对土耳其和瑞典之间的合作。 尽管如此,他要求罗兰姆做出积极(若非书面)保证,以便将来建立合作关系。

返程非常顺利: 奥斯曼帝国为其办理了外交护照,这样他们便可以顺利进入奥地利——匈牙利——德国,作为外交官自由出入。 罗兰姆于1658年5月底抵达瑞典港口城市哥德堡。

KARL-HENRIK STIERNSPETZ
奥斯曼白鹭羽毛头巾位于罗兰姆盾徽中上部,两个头盔之间。 这个标志暗示了其岀使的重大意义。

在这里,他与查尔斯国王至少会见了两次。 韦斯特伯格写道,罗兰姆和国王就“土耳其之行和其它事宜”密谈了四个小时。 不久以后,罗兰姆参与对丹麦重新发起的一场战役,直到1660年国王去世一年半之后退出。储君查尔斯十四世继承父位时年仅5岁;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罗兰姆曾负责国王的培养教育,其实是国王摄政期辅佐国王治理瑞典。

克拉斯•罗兰姆的伊斯坦布尔之行是否算成功? 如果我们仅就他与奥斯曼土耳其帝国商谈正式建立瑞典和特兰西瓦尼亚同盟的事宜,显然这次岀使是失败的。 尽管罗兰姆做出了为期15个月的努力,但还是空手而归。

然而,如果我们更仔细的分析,各种迹象表明他实际上成功地完成了岀使任务,这也正是其之后又被分配了新的任务,而且得到国王持久信任的原因所在。 当然,还有这些画作: 它们是否是用来纪念目的未被完整记下来的一次岀使?

2004年,位于伊斯坦布尔的瑞典研究所与土耳其-瑞典联合小组共同对这些画作进行了研究。 研究所所长卡琳·阿达尔还参加了2006出版的团队研究苏丹的队伍的编辑工作,她指出这些画作是那个时期所特有的。 据她所称,“图画文字在风格上与罗兰姆的画迥异,而且其他同期外交官也未制作任何同类的画作”。 这种独特性表明这些画不仅仅是记录队伍的行进场景。 韦斯特伯格说道,“我认为他想把这些画作呈献给国王”。 但是,他补充道罗兰姆为什么呈献描绘一次失败经历的画作,尤其是一系列具有纪念意义的画作呢? 为什么国王竟然与这位失败的大使密谈4小时? 更值得注意是,罗兰姆在给查尔斯的报告的开头部分写道的有关“陛下最清楚不过的其它原因”的隐晦评论,在这其中应该还有更多隐情。 更加令人不解的是,罗兰姆记录的维齐尔要求向查尔斯传达的口头消息与其在公函中所写的内容大相径庭。

事实上,如果我们回过头来看看罗兰姆岀使的时间,显然瑞典得到了其想要的结果: 更多特兰西瓦尼亚部队援助其入侵波兰。 土耳其的目标也实现了: 对特兰西瓦尼亚的直接统治。 瑞典和土耳其获得的第二个好处是,在罗兰姆访问期间约两年时间中,潜在敌人并未对两个国家发动侵略战争,可能是担心进攻一个国家,会遭到另一个国家的袭击。 也就是说,罗兰姆岀使延期可能表明瑞典-土耳其之间有着比实际存在的更为密切的合作关系,而且,出于对瑞典和土耳其共同利益的考虑,也是另一个原因将罗兰姆出使视作圆满完成。


Graham Chandler

乔纳森·斯塔布斯 (jon@jstubbs.com)是瑞典吕勒奥的一名自由作家和编辑。 出生于加利福尼亚州,曾在世界各地工作和生活,其在中东度过青少年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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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article appeared on page 14 of the print edition of Saudi Aramco 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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